子青做了一個夢，在她的夢裏，顧北楊深情地看着她，他摸着她的臉，笑得那樣溫柔。顧北楊的笑和他撫摸她的臉的感覺那樣真實，她還以為顧北楊已經醒了。她笑着從夢裏醒來，滿心期待地睜開眼，擡眼看去，顧北楊卻還在昏睡。
子青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
經過一夜，顧北楊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他昨晚剛出手術室煞白的臉色，已明顯好了許多。
子青低下頭盯着白色的床單發呆。她再回頭時正好看見顧北楊睜開眼，二人的視線相交，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個小時候期待她父母的目光的小女孩。
她明明很高興，可卻不争氣地哭了。
“我沒事。”顧北楊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在病房裏。
顧北楊突如其來的溫柔使子青哭得越發厲害起來。他才醒來，渾身上下半點力氣也沒有，除了重複說他沒事之外，沒有其他法子安慰子青。
顧北楊住院期間，她曾在醫院時在門口遇上劉洪昌。那時劉洪昌冷冷看了她一眼，二人招呼也沒有打，就像是兩個互相不認識的陌生人一般擦肩而過。
過了兩日，陸曼學姐來醫院看望顧北楊。
那時她不在病房裏，後來她在病房門口看見陸曼在病房裏便在門外等着。過了一會兒，她聽見陸曼說起她的表妹蕾蕾，她便留了心。
“我聽說你受傷是子青表妹害的？”
“誰告訴你的？”顧北楊頭也不擡。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
顧北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別瞞我了。如果當初不是為了幫他哥哥，你也不會托我去說情，結果欠了別人人情。明知這個工程時間緊，趕不上還不得不接下來。你看你把自己害成了這個樣子。”陸曼激動道：“她除了不斷地把你拖下水，她幫過你什麽，你到底為什麽這麽一心一意為她？”
“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顧北楊頓了頓，輕聲道：“我為她做的事情都在你們看得見的地方，可她為我做的事你們都看不在。你們看不見她寧願窩在沙發裏等我等到半夜也不想讓我回家時面對一個空無一人的客廳；你們也看不見她一個從不下廚的人為了照顧我，天天待在廚房裏琢磨做菜，煲湯；這段時間，她每天夜裏都在這裏守着，她吃得苦一點也不比我少。”
其實他想讓他父母聽見他的這些話，他想讓他父母知道子青的付出。
“可我喜歡你，所以我擔心你。”陸曼盯着顧北楊看了一會兒。
尴尬的沉默過後，陸曼嘆了口氣道：“算了，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确實不該大言不慚地在這裏評頭論足。甘苦和好壞只有你們自己清楚。”
顧北楊瞟了陸曼一眼，陸曼起身道：“今天我說過的話你就權當從來沒聽過。希望你早日康複。”
子青在門外聽着，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面。陸曼出來後撞見她在哭，冷冷看了子青一眼便徑直離去。
後來子青陪顧北楊吃飯，顧北楊突然握住子青的手問說：“你最近都不笑了，怎麽了？是擔心我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他心裏極不安，總隐隐覺着子青瞞了他一些重要的事情。
子青皮笑肉不笑道：“沒怎麽，就是有些累。等你的病好了，我就高興了。”
子青默不作聲地抽回手，收拾餐具。
她心裏藏了那麽多事，那麽多話，它們就是一座大山壓着她，她怎麽笑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