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一個意味綿長，令人回味無窮的結局，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大團圓，也不圓滿。
但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一月份，進入了冬天最寒冷的階段，夏亦菀從電影院出來，還在回味剛才的片尾曲。
片尾曲邀請的是紀弦歌，這是他看完電影劇本之後，親自作曲填詞演唱的歌曲，十分符合電影的情景。
天色不怎麽好，陰暗着似乎像剛哭過一樣，夏亦菀對着手心哈了口熱氣，扯了扯圍巾，好讓風少灌進脖子一點。
她準備去路口攔輛出租車，結果還在走路上，突然毫無征兆，天空就飄起雪來。
S城靠近南方，很少能碰見下雪，有些時候甚至幾年才會下一次雪。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初雪，夏亦菀伸出手心，接住飄落下來的一片雪花。
很快就在掌心融化了，她還沒來得及感受什麽冰涼。
漫天，落下細碎的雪花，雪飄落的速度很慢，有種獨特的零落美感。
她的頭發和衣服也難以幸免，被染上淡淡的白色。
這是一把傘突然出現在頭頂，擋住了雪花，夏亦菀回過頭一看是裴希辰。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長風衣，挺拔颀長的身材，墨發，深邃、高深莫測的黑眸，黑色的褲子，手工定制的皮鞋，似乎一切都是冷色調相适。
但是，夏亦菀的胸口沒由泛起漣漪，溫熱的觸感不斷擴大。
“電影好看嗎？”他輕啓薄唇，只問了這一句，沒有問她為什麽一個人來看電影。
夏亦菀不知道他是不是等了很久，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只能怔怔點點頭，“好看。”
确實好看，否則不能成為青春電影裏，裏程碑式的作品。
“冷嗎？”他看着她凍得泛紅的筆尖和臉頰，喃喃問道。
“不冷。”夏亦菀抿唇一笑，眉眼彎彎，長長的睫毛上沾染了一片雪花，融成水，她的眼眶也有些紅紅的，跟個小兔子似的。
她莞爾，調整了一下脖子上長長的圍巾，随後分出一截，圍在裴希辰脖子上，“你冷嗎？”
她注意到，裴希辰的手背很白，沒有什麽血色，好像被風吹過很久一樣。
他垂眸看了一眼突然多出來的圍巾，他們圍着同一條圍巾，還帶着她身上的餘溫，一片溫熱。
給了一個同樣的回答，“不冷。”
夏亦菀本來是打算打車回去的，但其實電影院離家也不遠，她特意挑選了一家近一點的。
所以走回去也是可以的，兩人就這麽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在一個寒冷，又頗為浪漫的下雪天，夏亦菀突然想到了電影裏的情景，她轉過頭，“現在這一幕我在電影裏也見過。”
裴希辰是粗略掃過劇本的，所以這一幕也有點印象，“是男女主高中發生的事吧。”
不過記憶僅限于此。
夏亦菀點點頭，繼續說道，“電影裏，男主就是在初雪天跟女主告白的。”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熱切，“他說，一輩子這麽長，我只想陪你走下去。”
她重複這句臺詞的時候，明明之前也沒背過，但就是記得特別清楚，眼神一順不順看着裴希辰。
連眼都不眨一下，呼吸都變得很輕，“現在我想把這句話送給你。”
夏亦菀深吸一口氣，鄭重說道：“裴希辰，一輩子這麽長，我只想陪你走下去。”
裴希辰以前也不是沒聽過她的告白，不過都是以開玩笑的語氣說着喜歡你，她這麽認真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呼吸一滞，自己都記不起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他的小姑娘終于向他敞開了懷抱。
他聽見心中的花骨朵悄然開放的聲音，聽見了雪花落在傘上融化的聲音，聽見了一旁因為擁堵車子喇叭的聲音。
更聽到了夏亦菀一字一句的承諾。
他抿了抿菲薄的唇，認真盯着她的水眸，一字一句重複道：“我也只想陪你走下去。”
“反正你也只能陪我一輩子，別人誰都搶不走。”
夏亦菀霸道宣誓，這回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着前方，搓了搓手伸進裴希辰的口袋取暖。
他的口袋是暖的，或許是特意幫她暖的，總之夏亦菀把手放進去之後就舍不得離開了。
自從冬天之後，她就染上了這個習慣，手冷都不喜歡揣進自己兜裏，全都找裴希辰的口袋。
他穿西裝的時候她就沒辦法了，但是只要穿着風衣，夏亦菀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說實話，我記得有一次，你在醫務室，好像是因為姨媽痛，我讓唐飛舟給你送了一堆吃的，你還嫌棄。”
“我當然嫌棄啦，你沒喝過那紅茶姜水，簡直反人類好嗎，我是第一次喝這麽難喝的飲料。”
裴希辰：“……”
原來還是他誤會了，他一直以為是因為嫌棄他，所以才扔在那裏的。
不過夏亦菀只解釋了一半，她那時候确實挺嫌棄那個從來沒見過的老大。
要是早知道他就是裴希辰，她那時候肯定沒這麽傻，也許早就撲上去了吧。
她沒有陪裴希辰一起經歷高中的時光，錯過了這個，簡直是一大慘痛的損失。
“那我還記得表演《仲夏夜之夢》的時候，我以前從來不會去看什麽迎新晚會的，為了你才姑且去看看，結果，看到你答應他的告白，我氣得起身就走。”
“好啊，裴希辰，你現在是跟我算賬了？小氣鬼，你那時候自己就這麽膽小了，還怨我嗎？”
夏亦菀氣鼓鼓嘟着嘴，他現在倒有底氣舊事重提。
“我沒怨你，但是你就這麽跑去美國，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讨厭我才轉校了，後來我就努力學習了，一方面是為了有本事管理公司，另一方面是為了證明自己。”
原來還有這遭，這些事，夏亦菀都是第一次聽他說。
她以為他勤奮學習，是因為父母飛機失事，他不得不接下重擔，沒想到跟她還有點源淵。
“那不是好事嘛，你看，你現在這麽優秀，我功不可沒。”
這小女人也好意思說，裴希辰揉了揉她的臉頰，走着走着就到了家。
